乔治·莫兰迪 Giorgio Morandi

1890年生于意大利博洛尼亚,博洛尼亚位于威尼斯和佛罗伦萨之间。


1890年生于意大利博洛尼亚,博洛尼亚位于威尼斯和佛罗伦萨之间。

当时的 博洛尼亚已是相当繁荣的中产阶级城市,欧洲古老而著名的博洛尼亚大学就在美术学院附近,

1907/1913年莫兰迪在博洛尼亚美术学院学画,

1930年至1956年莫兰迪在该美院教授版画。

他在1956年退休,并于当年到瑞士温特图尔出席了自己的个展开幕式,这是他仅有的一次出国访问。

而他此次旅行的主要目的,是到途径的苏黎世观看塞尚的画展。









博洛尼亚位于威尼斯和佛罗伦萨之间,是意大利一座拥有古老的中世纪景观的城市,

在这个拱廊遍布的城市里,隐居着一位伟大的画家莫兰迪,他终身未婚,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艺术,人们尊敬的称他为“画僧”。
 
他的绘画以小见大,平中见奇,属于静观之道,在他的感觉里,一切事物并非真实,但也不是一无所有。

他的绘画语言精练如诗,画面中沉寂的呼吸,类似于中国传统绘画里讲究的“气”。

他毕生的作为,就是试图歇息在“真理的稳定性”中。此次远赴博洛尼亚,我们将沿着他的足迹,逐步展开莫兰迪的传奇一生。

 
莫兰迪说过,我相信,没有什么比我们实际看到的更抽象、更不实在的东西。

我们知道,作为人,我们在这个客观世界上所能看到的东西,从来就不是我们看到的和理解到的那样实在地存在着。

事物存在着,当然。但是也没有自身的内在意义,没有像我们为它附加的那样的意义。只有我们能知道杯子是杯子,树是树-------


寻访隐秘的画室


 
博洛尼亚是意大利一座古老的中世纪城市,具有引人注目的巴拉其红砖建筑,这座伟大的中世纪景观,色调统一,沉稳而优雅。

漂亮的拱廊横贯整个城市,博洛尼亚有40公里长的拱廊,是全世界绝无仅有的拱廊城市,蔚为壮观,散发着迷人的独特魅力。

我们此行要寻访的故居的主人,低调而伟大的画家莫兰迪,大半生就隐居在这个拱廊城市里,画他的瓶瓶罐罐。
 
1890年,Giorgio Morandi乔治。莫兰迪生于博洛尼亚,当时的博洛尼亚已是相当繁荣的中产阶级城市,

莫兰迪的家境不错,他有三个妹妹,后来他们生活在一起。莫兰迪特别喜欢乔托、马萨乔、乌切罗和弗朗西斯科等早期文艺复兴大师的艺术,

他还倾心夏尔丹、柯罗和塞尚,他们形成了莫兰迪的艺术精神谱系,莫兰迪从这些传统大师的绘画中,深受滋养。

早期莫兰迪与意大利形而上画派的基利可和卡拉一起工作。后来,他脱离一切流派,隐居起来,转向了自己真实的内心,并很快建立了自己深刻的世界观。

 
通常,故居是不开放的,我们先预约了故居的负责人。

一大早,我和翻译小陈在博洛尼亚大小的拱廊里穿梭,虽然古城区不算太大,但要找到大师的故居也得小费周折,

因为故居的牌子低调简洁,不易察觉,一如莫兰迪的为人和绘画。其实它就离城市中心广场不远,如果不了解地图,

那你就在这个拱廊的迷宫里转悠吧!经过大街上一块小小的故居指示牌,最后穿过饰有圣母像和花朵的拱廊,上了一栋老公寓的二楼,我们来到了莫兰迪的故居。

 
故居现在被市政府辟为莫兰迪博物馆,一进去,感觉光线稍暗,因为没有自然光,每一间房子都设有灯光,

并且房屋的正面被打掉墙而安装了玻璃,以放便观众。妹妹们的房间连着客厅,客厅里展示着莫兰迪收藏的油画、片段壁画和一些海螺等。

房间陈设简朴,家具和墙体明显老旧。当年,莫兰迪要进入画室,必须脚步轻轻的穿过客厅,以免打扰几个妹妹的宁静生活。

 
虽然莫兰迪有一份教授版画的工作,但生活依然清贫简单。

他和三个妹妹租了城市中的这套公寓,其中一间作为自己小小的画室,画室里置有一张简朴的窄床,

莫兰迪工作了一天后,晚上就睡在这张床上,画室兼卧室,可见朴素至极。就像一位老匈牙利画家说的,

莫兰迪在这里生活,不超越界限,维护相对贫困的生活,但绝不会背叛真实世界。


 
画室里摆放着许许多多各种形状的瓶子,在墙的拐角,搭有摆放静物的工作台,墙上挂有几幅莫兰迪的版画。

在这个隐秘的画室,莫兰迪面对这些静物,他“不断地对器物、光线和画布尺寸进行着小的改动,

为了避免重复自己(这个,他很不愿意)”。难能可贵的是,莫兰迪能将相同或相似的构图,

通过每一次静物的光线变化和内心的感受,最后获得完全不同的结果,这是需要相当高度的敏感和专注力,

这也是他具备的一个伟大的特质:尊重真实的变化。在一个纪录片里,匈牙利老画家站在这间画室里,

深情的说,不是莫兰迪在观察这里的物体,而是物体在等待莫兰迪,就像大地等待雨水,

它们本身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只有莫兰迪知道它们的生命力和各种关系。

他进一步说:“寂静的生命在颤动,是一种本身会放出光芒的物质,空间的光芒。

在画室里,各种力量汇聚,有一种满足感。两种物体放在一起,会相互映衬,当苹果放在唱机旁,唱机开始唱歌,它的运动遮过了苹果的绿色。”




如果关上画室的百叶窗,光线自然暗下来。

由于城市老,房子墙色老,以及窗户少的缘故,这间画室的色调偏暗,为了还原真实,画家必须尊重自然的事物,

比较晚年在山丘描绘的明亮色调,这些绘画的色调要稍灰暗一点,但他自始至终高度保持对色彩关系和光的敏感,莫兰迪大量的静物写生就诞生于此地。
 
在过道的墙边,我看见一扇窗户朝向庭院,视野立刻豁然开朗,心胸舒畅。庭院里有一棵橄榄树,依然在等待莫兰迪的观看,

而画家已仙逝多年。它灰绿的色调,像极了画家笔下调合的高级灰颜色:雅致空灵,一尘不染。

他把自己所感觉到的,而不是看见的,真实的描绘出来,不加任何多余的思想。

 

 
莫兰迪的朋友

 
由于莫兰迪的个性严肃内向,性格不善交际,又花大量时间闷头画那些小画,因而朋友不是很多,但还有一些艺术界的朋友。

他们大多都是意大利或博洛尼亚重要人物,有评论家,文学家和画家等。

在一幅黑白照片中,老朋友们坐在一起,深沉木讷的大个子莫兰迪夹在中间,手上叼着香烟,他有一种自然地大师气质脱颖而出。

他给朋友们有时写明信片,但极少提及绘画上的事。

 
无巧不成书,在博洛尼亚,我无意间碰到了莫兰迪好友的后裔。

有一天,翻译小陈高兴地冲我说,他房东的爷爷就是莫兰迪当年的好朋友,不过已经故去。他说房东好客,热情邀请我闲时去他家吃饭,一起交流。

 
房东叫弗朗西斯卡,四十岁,很友善,他毕业于博洛尼亚美术学院,他们一家都是博洛尼亚当地的画家,皆属博洛尼亚地方性流派。

他的爷爷Pietro Azzaroni,在博洛尼亚当地很有名气。

第二天夜晚,用餐前,弗朗西斯卡带我去库房,观看封存多年的他爷爷的油画作品,老人的画风属于现代艺术中流行的野兽派加抽象主义构成,清新奔放。

10年前,爷爷的画,在博洛尼亚和意大利的其他城市办过几次大的画展。当年,莫兰迪将一幅精致的版画,送给弗朗西斯卡的爷爷。

后来由于家境艰难,弗朗西斯卡的爸爸就忍痛把画给卖了。弗朗西斯卡告诉我,爷爷的文学功底很好,而爸爸很喜欢佛教,对佛教有较深研究。

爸爸曾在博洛尼亚的艺术高中当教授,去世好几年了。

在楼梯边的墙上,我发现了一张手笔大气的油画风景,我问弗朗西斯卡作者是谁,他说是妈妈的作品,他妈妈的画曾被纽约一个博物馆收藏了,

去世前她把自己的画捐给了市博物馆。

 
此行不虚,我没有想到,弗朗西斯卡赠送了我一小幅他爷爷的油画,我则回赠了礼物:他很喜欢的中国水墨画。


 
备受尊敬的版画教授
 
耸立在博洛尼亚市中心小广场上的斜塔,是该区一个鲜明的地标,两座古老的塔中,较高的一座高达97.6米,

它有498个台阶,如果你是个迷信的学生的话,也最好不要去,当地的智者说,如果你爬上斜塔就不能毕业。旁边有48米高的斜塔,像个东倒西歪的醉汉。
 
从双塔小广场出发,穿过许多个拱廊迷宫,欧洲最古老的大学就出现在眼前。



因为没有围墙,沿街都是博洛尼亚大学区各个院系,大学生们随处可见,他们热情洋溢,富有活力。

12世纪左右,博洛尼亚大学发展为欧洲一流的大学,人才辈出。

如今,博洛尼亚的大学生,来自世界各地,主要是欧洲(北欧和东欧)的国家学生多,现在来的中国学生也不少。

我请的翻译陈诚就来自上海,在该大学学习意大利语言学,博洛尼亚的迷人且充满活力,

少不了数量众多的学生尽情参与,活泼欢乐的场景随处可见,赋予了这座城市无限的生命力。

博洛尼亚大学仍是学生们激情的源泉。

 
博洛尼亚美术学院就深处于这个富于文化气息的大学区中,在这里,隐藏着画家莫兰迪的一段教授生涯。

 
1907年至1913年,莫兰迪在博洛尼亚美术学院学画,1930年至1956年,他在该美院教授版画技巧课程。

早在1915年,意大利参加世界大战,莫兰迪应征入伍,由于严重的病痛,他服役一个半月后被送入医院,接着便回到家乡博洛尼亚。

在后来的数年中,莫兰迪时常被病痛折磨,有时不得不强制自己中断艺术创作,但他还是继续了博洛尼亚的教学工作,

期间还担任了四年的校长职务。 莫兰迪早年很少卖画,主要生活来源就是教书。

 
这个美术学院并不大,一进校门,两排伫立着白色的古典雕塑,像是列队欢迎我们的仪仗队。

一群刚刚毕业的学生欢笑着涌出校门。往里走,墙上展示着毕业生的油画创作,画法简朴自由,附近的墙上却被学生信手涂鸦。

走进莫兰迪教授版画的教室里,接待我们的是一位版画系老教授CLEMENTE先生,老人热情爽直,

诚意十足,对于我们的到来,教授很高兴,他现在依然在这里教书和创作,老人一头白发和硬朗的身体,给我印象极深。

 
1979年他来到博洛尼亚教授版画,莫兰迪当年教的课,现在由他来教。教授与莫兰迪并没有共事过,他来时,莫兰迪已去世15年了。

老人告诉我们,莫兰迪经常教导学生:要寻找自己的个性。莫兰迪对教学摆设非常仔细,比如调节烛光的亮度。

曾经在这间屋子里,莫兰迪细心幽默的教学方式,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作为一名版画系教授,他非常喜欢莫兰迪作品,尤其是版画。

在教学观念上,教授很赞同莫兰迪的艺术观点,莫兰迪给学生很大的自由空间,他不把自己的作品当做标准来教导学生,

让学生自己去思考,用自己的个性和感觉去感受世界。令人可敬的是,现在老人自己身体力行,沿用莫兰迪的方式教育学生。

 
通过教授我们了解到,前任美院院长孔蒂尼先生是莫兰迪的得意门生,他早就退休了。

在他的回忆录里,

先生提供了很多鲜为人知的关于莫兰迪教学的细节:“莫兰迪教我们要细心保养蚀刻用的铜板,用合适的漆进行保护,用蜡烛对铜板进行必要的烟熏处理,需要仔细地作画,蚀刻,在弄干净之后再进行油印,并要对过程做精确的控制,有时为了优化效果,要进行细微的追加雕刻。不要一次油印过多,仔细检查每一张油印的作品。缺少爱和努力,不可能做出一个很好的作品,应该孜孜不倦地追求作品中的个人印迹。莫兰迪教导我们好的作品是饱含‘与众不同的个性’的。

 
在版画课上,莫兰迪始终显得安静,认真。他虽然是大师,但是他不太喜欢学生们给他的大师这个称号。

老师常常循循善诱的告诫我们,创作要基于真相,并要追求尽善尽美。

莫兰迪说,现在的年轻人,若要从事艺术领域内的工作,应该需要极大的勇气和韧性,因为我们生活在巴别塔里,一不留神就会跌地粉身碎骨。”

 
莫兰迪常常强调,作为一个艺术家的艺德,以及作品中个人风格的独立一致性。

他最看重“诚恳”和“单纯”的品质,他如此教导学生,他也如此彻底实践,在自己的人生和绘画中。

 
徒步十里山路,造访山丘上的故居

 
1913年夏天,23岁的莫兰迪第一次去了格里查那写生。

格里查那位于博洛尼亚山镇,尤其是夏天凉爽的气候和那里的草坡、山丘深深吸引着莫兰迪,所以在可能的情况下,暑期他常常来这里。

后来,莫兰迪名气越来越大,也有钱了,战争结束后,莫兰迪决定自己盖房子,五十年代他和妹妹们合力建了一座二层小楼。莫兰迪的很多风景画就取材于此。
 
格里查纳莫兰迪,是意大利艾米利亚-罗马涅大区博洛尼亚省的一个镇,距离大区首府博洛尼亚约30公里。

格里查纳莫兰迪原名为格里查纳,1985年,为纪念这位伟大画家乔治•莫兰迪而改为现名。

 
2011年的深秋,我们准备重走画家晚年生活的足迹,格里查纳莫兰迪山镇,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清晨,天气很好,我和翻译乘火车,行进在连接博洛尼亚和佛罗伦萨的铁路线上,

不到一小时,火车途经山下,由于上山路途遥远,我们想打出租车,但在这空旷的山区,实在看不见出租车的影子,

我们便决心徒步上山。翻译说,从山下到山顶小镇,我们得走10里山路。




沿途风光无限,空气清新,我们真感谢选择了徒步。抵达山顶时,我们俯瞰大片丘陵,灌木茂盛,远处,山脉重叠,明丽的阳光照射万物,美不胜收。

位于亚平宁山脉中的这座小镇,可以说是莫兰迪的第二故乡,在画家生命的最后些年,他一直住在这里,安静地度过硕果累累的晚年。

他画了很多风景和静物,这里光线非常明亮,适于写生。


 
莫兰迪的家比较好找,离山镇的中心小广场不远,在一条马路的旁边,

有个安静地庭院,栅栏式小门关闭着,里面建有简洁朴实的二层小楼,这就是莫兰迪晚年的故居。

平时,因为山路遥远来这里的人非常少,当我们找到管理故居的STEFANIA FABBRI小姐时,她被我们千里迢迢来访的诚意所感动。

她带领我们一一参观每个房间,并详细的给予介绍。

让我惊讶的是,虽然在晚年,莫兰迪已经功成名就,可是他的房子从里到外,包括房间的家居摆设,都简练朴素之极,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

他的幸福依靠的不是外在的物质。在他的书房里,有一些藏书和其他收藏物品,藏书包括小说及其他文学作品,

他也了解中国的艺术书籍和关于东方宗教的书。在莫兰迪去世后,妹妹在他的书架上也放了哥哥的几本画册。

据说在他的床边经常放有一本诗集,作者是他最喜欢的意大利伟大诗人莱奥帕奥迪。


 
三个妹妹都曾住在这里,也照顾莫兰迪的生活。妹妹们的房间都很简洁,其中一间墙面挂有两幅小画,

其他生活用品很少,感觉莫兰迪姊妹四个都是清心寡欲、颇有教养之人。

在厨房里,静静地放着他们去山上采摘蘑菇的篮子;妹妹的电费账单,仍然放在厨房的桌子上,距今也至少十七年了。
 
最后,我们走进了他的画室。这栋房子的位置很好,而且画室是独立的,画室位于房子里最佳观察风景的位置。

画室有三扇窗,通常光线通透而明亮,可以望见不同的美丽风景。站在窗前,可以望见很远的山。

1960年,房子重新装修,墙壁很白,当自然光照射在上面,显出天蓝的色调。

他喜欢山区的光线,因此创作了大量色调光明的杰作,晚年莫兰迪的绘画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我们能感受到他作品中光的深度的变幻,和情感的平静的颤动,物我彼此交融。

 
很有趣的是,莫兰迪的画室不让别人进去。妹妹进去给他打扫,他很生气,不让擦掉画室的灰尘,他认为把灰尘擦掉,会改变光线。

小妹玛利亚。特蕾莎在一篇文中说,莫兰迪不想让任何人碰这些东西,就像画家贾克梅蒂甚至对工作室玻璃的灰尘也充满敬意。

不在画室时,莫兰迪就去散步,或者背着颜料去野外写生,往往一大早就出去,为了写生,在树丛里,他等待一天中最好的光线。
 
有时,莫兰迪会把画架支在二楼的小阳台上,描绘马路对面几间灰色的老房子,这件朴素之极的作品,我在北京看过数次印刷品,

印象很深。现在,画家已去逝,我站在阳台上看见老房子依然伫立,感觉时空恍如梦幻,事物分分秒秒皆在流逝。

放目前方,可以望见远处的风景:层层树木茂盛丰富,直到遥远的山峦,被透明的蓝色雾气弥漫。

 
莫兰迪一生未婚,没有人知道他的爱情,莫兰迪自己说他的情人就是绘画本身。三个妹妹也终身未嫁,如今整个家族结束了。

博洛尼亚是一个天主教城市,自然地莫兰迪和妹妹们都成为天主教徒。管理莫兰迪故居的这位小姐告诉我们,在山上他一般不与人往来,

只有参加弥撒时,老乡亲们才会看见这个沉默不语的高个老人。的确,在我们路过山顶到达这座小城时,看见过一座很漂亮的橙色小教堂,它就在莫兰迪家的附近。
 
1964年,莫兰迪得肺癌在城里去世,生前他抽烟很厉害,他被安葬在博洛尼亚城市的墓地群。他的一生是“真正的艺术家最为理想化的一生”。


 
朴素的莫兰迪美术馆

 
在博洛尼亚马乔列广场,每天都有很多人在这里休息,玩耍,看街头古典音乐家表演,发表政治演说。

学生们更是活跃,经常在广场上聚集,喝酒,聊天,喝咖啡,当做交际的一种方式,也有艺术家模仿诗人但丁的雕塑,通身白色,手举红花,站立不动。

我也经常喜欢坐在广场晒太阳。

 
广场毗邻世界第五大教堂(哥特式圣彼得尼欧教堂是博洛尼亚最大的教堂,这座专为城市守护神而建的大教堂,

是世界第五大长方体建筑。然而奇怪的是,这座教堂从来就没有完工。)并有一系列给人深刻印象的文艺复兴时期建筑。

马乔列广场是博洛尼亚城市的主要焦点,并且常常是城市游览路线的起点,在我们探寻莫兰迪足迹的行程中,一次次看见广场四周13世纪建筑风格的布局。

 
与马乔列广场相邻的小广场,非常引人注目,它得名于广场中用青铜雕塑筑成的喷泉,强壮的海神下面有四个小天使,

代表风,而四个丰盈的女海妖则象征海洋形成之前四个有名的大陆,每个女妖的乳头都能喷水。

 
位于马乔列广场西侧的市政府,是1336年以来博洛尼亚市议会的所在地,其建筑风格丰富多样,

正门处是一尊罗马教皇格里高利十三世的铜像,此人生于博洛尼亚。第二层就是充满魅力的莫兰迪美术馆,里面大约展示200件作品。



 
1990年,是莫兰迪100周年诞辰,博洛尼亚市政府为了纪念这位伟大的本土画家,

将百年来一直是市政府所在的阿库瑞奇欧皇宫改建为莫兰迪美术馆。1993年,莫兰迪美术馆开馆。

带我们参观的美术馆负责人塞蕾莉女士告诉我们,美术馆主要作品来源有三部分:博洛尼亚现代美术馆;

莫兰迪小妹玛利亚。特蕾莎。莫兰迪,在其遗嘱上,以非捐赠的名义交给博洛尼亚市政府部分作品;

以及私人收藏。第一展厅的作品就是意大利的一位收藏家暂时借展的,他随时可以拿走,我钦佩他的慷慨之举,因此我们才能一饱眼福。
 
美术馆不太大,只是一些朴素的小房间,彼此相连,展示了莫兰迪一生不同时期的作品,有油画、版画和素描,这是一个典型的小型回顾展。

莫兰迪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勤奋研究瓶子和周围生活的景色,单创作的油画就有1264张,而这还不包括大量的素描、水彩和版画等其他形式。

现在,这些我渴慕多年的原作就在眼前,内心感到无比欣慰。莫兰迪的绘画注重色调的细微变化,各种灰色交相辉映,画面整体却充满光明,

有一种令人感到亲近的、低调的真诚。在静物和风景中,那些光在歇息,全然开放,平和自在。光在颤动。光芒充分享受其韵律和呼吸,

连阴影也充盈着光,清澈,微弱。虽是小小的尺幅,色彩的空间却无限广阔,充满空虚的力量。我们眼睛向外看,

只能触及现象,而非本质,惟有心清净空虚,静物才会真正成为自己,成为光。静物与静物,以及空间,消除了界限融为一体,

就接近莫兰迪所说的“抽象”的内容。本来没有界限,是我们头脑的概念造成了事物的分离和对立。
 
西方评论界认为,莫兰迪的画关注的是一些细小的题材,反映的却是整个宇宙的状态。

莫兰迪说,“即使在一个简单的题材里,一位伟大的画家仍然可以实现让我们即刻产生感动的情感强度和视觉庄严”。

伟大的法国画家巴尔蒂斯曾这样评价:“莫兰迪无疑是最接近中国绘画的欧洲画家了,

他把笔墨俭省到极点!他的绘画别有境界,在观念上同中国艺术一致。他不满足表现看到的世界,而是借题发挥,抒发自己的感情。”
 
1964年,当他去世的时候,画家莫兰迪被世界普遍认为是同代画家中的最杰出者。

“我从来过的都是一种非常安静而隐退的生活。。。

我唯一希望的东西是获得平和安静,以便工作”。博洛尼亚,莫兰迪生于斯,长于斯。

他沉寂、超然的一生,犹如他的绘画一样感人至深,带给了我们这个世界一些光明。